陈滔:自学成才的油画家

人物名片:陈滔,油画家。

简介:1970年生于后坪乡中岭村,因父亲早逝,中学辍学后,他独自一人到重庆打工维持生计。期间,接触到素描色彩,拿起了画笔。他从穷山沟走出来,其创作的作品进入顶级拍卖行拍卖,小学毕业的他书写了自学成为油画家的传奇。

其油画作品《仰望》《苗女系列之一》等作品先后以高昂价格进入拍卖市场;2015年3月被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特聘为国防大学美术书法研究院副院长;2015年,参加国防大学综合办公楼接见大厅壁画创作,历时14个月创作了一幅国内外最大的一幅长城油画作品(规格:5.4×18米)。

感言:人生所有机会皆源于坚持。一年干不好干两年,两年干不好干十年,十年干不好干三十年,三十年干不好就干一生。

在西南政法大学旁,有一个油画馆。馆内仅放着三两张椅子和几幅油画作品,馆内虽空,处处却透露出古意雅致的韵味。

2017年11月,“出彩武隆人”采访组有幸采访到油画馆的主人,著名油画家——陈滔。

当得知我们是来自武隆的老乡时,陈滔笑呵呵地说:“之前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我的‘川普’闹了不少笑话。乡音难改呀,这会儿看到你们,亲切多了。”

谈及与画的缘分,陈滔感慨地说:“我这一生,当过农民、卖过冰棍、做过洗碗工,饿过肚子也挣过钱,为了吃饱饭经历过各种辛酸,为了画画也经历过各种困难,走到今天,也算是老天爷眷顾。”

苦力为生的农家娃

1970年10月12日,陈滔出生在后坪乡中岭村一个贫寒家庭。

“父亲去世的时候,哥哥13岁,我10岁,弟弟7岁。在农村,一个缺乏主要劳动力的家庭,生活艰难可想而知。”陈滔回忆说,那时候生活太穷,常常吃不饱,穿不暖。母亲既要挣钱养家,又要操持家务。

1982年,进入桐梓中学念初中后,陈滔越发地不爱学习。“当时不懂事,贪玩好耍的心思重,再加上处于长身体的年纪,家里穷没钱,我经常饿着肚子上课,所以就更不想读书了。”念了1年半后,陈滔辍学回到家中劳动。

营养不良,导致陈滔身材矮小,14岁的他看起来却像只有10来岁的样子。一次,母亲带着陈滔去犁田,犁田的工具套好后,站在田中央,陈滔发现自己还没有牛儿高。

陈滔无奈地说:“干农活很辛苦,但不干不行,不干家里就没饭吃。”

后坪乡位于武隆区的东北方,是武隆与丰都、彭水三地的交界处,也是武隆最偏远的乡镇。目前,从武隆驱车前往后坪,大约需要3小时。80年代,路不好,没有车,往返一次往往需要几天。

后坪乡临近桐梓镇,桐梓是那一片区较为“繁华”的乡镇。但当时从后坪到桐梓未通公路,人们只能走悬崖小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偶尔瞄到崖下,脚都打摆摆(发软)。”15岁时,陈滔觉得种田不是长远之计,便加入“背力”(通过人工背盐、煤油、药材等到后坪)行列。

“背100斤能赚2块,我虽然力气不大,但是一天也能背30-50斤,起码把吃饭的问题解决了。”打从那时候起,农闲时,陈滔就靠背力贴补家用;农忙时,陈滔就在家帮忙干农活。

1987年底,公路一修通,背力人失业了,1988年,在一次与家人口角之后,陈滔负气之下,离开大山,投奔在北京某厂烧砖的叔叔。到了八达岭后,陈滔跟着叔叔拉了两个月的砖,奈何人瘦气小体力不行,陈滔只好打道回府,返回重庆。

“回到重庆后,我就到处找活干,这里洗碗洗盘子,那里扫地抹桌子。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事过境迁,陈滔说,如今回忆当时的生活虽然苦,但也是人生的财富,自己就是在洗碗的过程中萌生的画画的想法。

一次意外与画结缘

一次休息时,电视上正在播放画家潘玉良的人生故事,从姬妾到画魂,一支画笔绘一代传奇。潘玉良的故事深深震撼了陈滔。

“当时我就在想,我也应该学点技艺,一直洗碗也不现实。不过想归想,却没有确定到底学点什么好。”陈滔说,1990年,老板拖欠工资,走投无路时,一个朋友给他指了个方向——卖冰棍。在卖冰棍的路上,遇上一个以画遗像为生的人,就是他激发起陈滔画画的欲望。

“他画得特别好,每天都围着很多人看。一张画可以收入30块,一天画三张就有90块。而我每天卖冰棍最多赚一、两块,有时候生意不好还得饿肚子。我特别崇拜他,每天都会过去看他画画。”看了几周后,陈滔打心底羡慕那个人,想向他学习。尽管承诺包揽所有家务活,但是对方还是要收300元的学费,而此时的陈滔却身无分文。

愿望落空后,陈滔将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一边回想此前所看的画画方法,一边临摹画像。一周后,陈滔将自己临摹的毛泽东像拿去朋友看。

“你画得还有点像嘛。”朋友的肯定让陈滔信心倍增,但对于当时的陈滔来说,真正走入画画领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一缺钱,买不起画笔颜料和纸张;二没基础,没有经过正规的学习,欠缺基本功,画始终有缺憾。

过了一段时间,卖冰棍时,一个高中生在旁边画速写吸引了陈滔的目光。打听之下,得知高中生正在备考四川美院,他说自己正在黄桷坪一个美术培训班学习画画。陈滔画画的激情被点燃,也去黄桷坪学了一个月画画。

“那个培训班放在如今来说,就相当于少儿美术培训班。但那是我第一次正正规规地学习画画。而且那时我21岁了,是班里最大的,甚至可能比老师的岁数还大。”说起那段经历陈滔毫不避讳地笑着说。

一个月中,老师和同学帮忙指导陈滔,他自己也买书来看,边看边学,总算有点“像模像样”。一个月后,陈滔大着胆子走上街头帮陌生人画画。

“一张画1块钱,一天可以画十多二十张,生活得以维持。而且这也是练习的机会,给别人画画也是精进我自己的功夫。”陈滔说,没人画画的时候,自己为了练习也会跑到老茶馆去画肖像。一天一个馒头,早起背着包包就出门。有时候画着画着沉醉进去了,两天才吃一个馒头,都快饿昏了。

1992年,广州某油画公司到川美招聘,陈滔也趁此机会进入油画公司打工。

生活落魄坚持绘画

“油画公司有很多画画的高手,我可以看他们画,学习他们的画法,还有很多书看,可以不停地临摹练习。”陈滔说。

然而在油画公司待久了后,渴望无拘无束的陈滔躁动起来。不想长久拘泥于某个地方的他离开了油画公司。

“离开后我找过很多与绘画有关的工作,但是跳来跳去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自己想要画的东西。”就这样饱一餐、饿一顿,到了1998年,为了有更大的发展,陈滔离开广州,前往福建。

在福建,陈滔一边做生意一边画画。

“人长大了,胆子也大了,我开始跑业务,一家家酒店询问对方是否需要画。接到一个活有一、两万元的收入,还是相当可观。”陈滔说。

慢慢的,陈滔生意日渐做大,有了几十万的存款。“不安分”的陈滔又开始搞起服装厂、装饰公司等,然而好景不长,不当的投资致使陈滔血本无归。

2005年,生意失败后,陈滔又回到了重庆。

“回到重庆后,我发现重庆的变化特别大。”陈滔坦言,因为年轻时在重庆的那些日子实在太过辛苦,最初自己并没有想回到重庆,偶然回来后发现重庆的改变,也发现了重庆的机遇。认为在重庆能有一番作为的陈滔认为自己的画不差,决心留在重庆闯闯试试。

陈滔说,刚回到重庆时,自己分钱没有,活得很是落魄,“刚回重庆时,因为没钱,我曾经在黄花园大桥下连续睡了十几个晚上”。

“每天晚上睡觉时我就在回想,我以前为了节约钱画画,吃了一个冬天的泡面,从腊月十五开始,吃到正月十五,以致于我现在见到泡面就想吐。我就觉得那样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再怎么样也要坚持下去。”

“画画就是最不需要投资的项目。”2006年,陈滔跑到小区设展,上门推销画作。一个月下来,竟然赚了1万多块钱。这给了陈滔莫大的信心。

抱着画画一定能够发展好的信念,陈滔日常皆与笔色为伴。

2014年,陈滔的油画作品《仰望》参加北京翰海拍卖公司拍卖;2015年,《苗族系列之一》参加北京保利拍卖公司拍卖。

长城入海美如画

2015年年底,陈滔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的邀请,创作一幅以长城为主题的油画参加海选。

“当时的方案就是四个字——‘长城如海’,然而长城四周都是山,与海相隔甚远。所以当时我想了很多,也跑了很多地方。”陈滔说,最难的地方就是创作小稿,所有的细节都体现在小稿上。

为此,陈滔花了大量的时间爬到长城去看日出日落,不停地构思。

时值冬天,凛冽寒风不停地吹拂,但陈滔心中却好似一团火般兴奋。“有时候,早上4点就起来爬长城,深夜才回去,这个过程让我觉得十分充实和满足。”

经过无数个小时的思考,无数张草稿的打磨,陈滔终于找到了长城如海的感觉。

画了十张小稿后,最终陈滔的作品被首肯。“电话通知的时候,我正在酒店睡觉,很激动,就像是中大奖一样,感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被认可了。”

陈滔说,当时参评的作品很多,其中不乏大家,自己并没有抱希望。而且在一次次创作过程中,作品一直未能得到肯定时他曾想过放弃,但是想到只有坚持才可能有机会,才没有放弃。

小稿定稿后,陈滔在绘画大稿的过程中也遇到诸多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安全问题。由于画幅巨大,我每天需要踩在5米高的楼梯上进行长时间画画,一不小心容易踩空,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陈滔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后怕。

不过,幸运往往会眷顾努力而勤奋的人。2017年3月,历时14个月,陈滔所创作的油画《长城》(规格:18×5.4米)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举行揭幕仪式。

揭幕仪式上,国防大学副校长毕京京在讲话中表示,“陈滔画家所画的《长城》朝霞浸染,层峦叠嶂,与天相连,可谓古老长城尽朝晖,画面饱满表现出长城苍茫雄伟的气势,朝阳初升更有着一定的象征意义,画作也得到了众多画家的认可。”

“所有的成功都离不开努力与坚持。”陈滔透露,下一步,他打算回到家乡建设一座画院,一方面希望能够激励当地的孩子,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够带动家乡的经济社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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