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交易费时代,券商怎么赚钱?

今天券商界出了个大新闻:Charles Schwab宣布,将于10/7/2019 (也就是下个礼拜一),把US stocks, ETFs (Exchange Traded Funds), and options的交易费用从$4.95降为零。

这简直是主动放弃赚钱,leaving money on the table啊。消息一出,Schwab股票应声下跌了近10%,截止10月1日收盘,Schwab股价大跌9.73%,交易量达到3500万次,是平时交易量的4-5倍。

更惨的是Schwab的同行:TD Ameritrade暴跌25.76%,创20年来最大单日跌幅。E-Trade暴跌16.4%,创10年来最大单日跌幅。(顺便感叹一下个股的风险,明明好好的啥坏事儿也没做,竞争对手出个妖蛾子招数,自家股价就Bia Ji了。)

券商的commission之战

券商降低commission来吸引客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早在2013年Robinhood成立之时,零交易费用的战争就埋下了伏笔。

但直到2018年夏天,Robinhood宣布打算IPO,各家券商才真正慌张起来,匆忙着手应对。

Vanguard, Fidelity等都纷纷推出交易自家 ETF and mutual fund可以commission free的政策。

老牌券商JP Morgan也顺应潮流推出了”You Invest”, 除了第一年给100次免费交易外,还根据客户交易的活跃程度奖励不限次数的免费交易。

而现在,self directed discount broker的龙头老大Charles Schwab,连stock and option trading commission整个都不收了。

业界一致认为,Charles Schwab的这个举动,会迫使竞争对手也把Stocks, ETFs and Options的交易费用降到零。

很明显嘛,这类券商叫做Self-Directed Discount Broker。Self-directed是什么意思?就是你自己跑到券商网站上面去开户的意思,没门槛没限制,靠的就是价格低,所以叫discount broker。那客户自然是看谁家更discount就去谁家了。别人零交易费你不跟上,保准客户跑光光。

Schwab这招真狠哪,先自残一刀,然后就可以练成神功逼死对手独步武林了。

零交易费对各个券商的影响

我们来仔细看看这个零交易费的新政策对Schwab的影响有多大:

根据2018年财报,Charles Schwab是最大的投资服务公司之一,管理的总资产达到3.25万亿美金,总收入约100亿($10.132Billion)。

其中,来自利息和财富管理的收入超过总收入的90%,只有$3-4 个亿是来自trading commission的。也就是说,今天出台的不收手续费这一招儿,对Schwab总收入的影响只有3-4个百分点。

而且,Trading revenue这块蛋糕啊,真是不容易吃,每年都有大量小型零手续费券商挤进来,收入年年下降。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挥刀斩断烦恼。

Schwab各块business line的收入和趋势:

而对于竞争对手来说,Schwab出这么一手,可就尴尬了:

E-Trade, 18%的收入来自交易费用,今天大跌16%。

TD Ameritrade, 34%的收入来自交易费用,今天大跌26%。

零交易费用的券商如何赚钱

大家肯定有这个疑问,交易不要钱,券商白干活吗?

用脚趾头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啦。即使你说ok,券商的股东也不答应啊。

好,简而言之,除了交易费用外,券商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有四个:payment for order flow, stock loan, interest on free credit balances, and margin interest。我们一个一个来讲:

3.1   payment for order flow

你在Robinhood有账户,准备买10股Amazon,点击一下“下单”,交易成功,没手续费,完美。

这个单到底和谁成交的呢?在哪里成交的呢?什么价格成交的呢?你都不太清楚对不对?这就是股票交易中的各种routing规则,极度复杂。

简化说来,Robinhood会把你下的单发给交易所(stock exchange)或者第三方做市商(third market maker)来执行成交,交易执行方会返还给Robinhood一定的利润作为报酬,这就是Payment for order flow。

讲大白话:payment for order flow就是交易所或者做市商给券商的回扣。因为券商手里有大量的客户订单流,而不管交易所还是做市商,都是越多的订单越好,所以对于订单流的提供方(liquidity provider)会给予一定的回报。

所有的self-directed discount broker, 大量的利润都是来自于payment for order flow。

其实啊,这就是提供流量靠卖流量赚的钱。这年头,什么都是谁有流量谁最大,手机网络,网红主播,公众号,共享经济,一样一样的。。

Payment for order flow到底是否合情合理呢?业界也在激烈讨论中,没有定论。

从道理上讲,券商应该把客户的单子发到成交价最好的地方去成交,而不是发到给券商回扣最多的地方去成交。但是呢,因为券商能靠销售订单流赚到钱,反过来有能力可以给客户降低其他的费用,比如交易手续费,所以客户还是得益的。

3.2   Stock loan

Stock loan顾名思义,就是借股票要付的钱。

客户如果想卖空股票,需要先借到股票,然后再卖空。当然有股票的人是不会白白借给你的,有borrow cost,也就是借股票的成本。券商借出股票给要卖空股票的人,也是一块收入。

3.3   Interest on free credit balances

Free credit balances是指放在保证金账户里面(margin account)的钱,这个钱呢券商是可以拿来用generate revenue的,这就是又一块收入。

3.4   Margin interest

Margin interest 这个最简单了: 客户要加仓位上杠杆,margin interest就是券商借钱给客户赚的利息。

好,零零碎碎讲完,是不是发现除了trading commission外,券商还是有不少收入来源的?现在不用担心Robinhood总是在做活雷锋了。

不过话说回来,Schwab都没交易费了,Robinhood可怎么办呢?还能上市吗?深表怀疑。

券商的行业趋势

4.1 零手续费

这个不用说,已经开始了。Schwab已经是业界龙头老大都带头了,后面小罗罗如果不跟着做,客户肯定要跑光。

4.2 Consolidation

全美国券商多,还是上市公司多?

答案是差不多一样多,都是3600个左右。

肉眼可见的未来,大量小型self directed discount broker日子要很难过,特别是不收手续费,又没有足够的交易量,可以仅仅靠销售订单流的收入活下来的小券商。不远的将来,券商行业集中度提升将进一步加速,券商行业的兼并收购要掀起一波新高潮。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消灭你,与你无关。

后续消息

就在Schwab宣布零交易费10个小时后,TD Ameritrade也给所有客户发邮件:从10月3号起,TD采取和Schwab一样的零交易费政策。

接下来,E-Trade和Robinhood如何应对,将会很有趣。

一出好戏,正在徐徐拉开帷幕。

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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